《KEMP專欄》霍爾木茲海峽與地區緊張事態失控性升級的風險

2019-06-14 13:39:21 路透社

(本文作者John Kemp為路透市場分析師,以下內容僅代表其個人觀點)

路透倫敦6月13日 - 位于伊朗和阿曼之間的那條狹窄航道被稱為霍爾木茲海峽,其名字源于一個極為富庶的古代王國Ormus。自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以來,這道海峽一直牽動著石油交易員的神經。

伊朗時常威脅向敵方船只關閉霍爾木茲海峽,而美國及其盟友則誓言會讓該海峽保持開放并維持自由航行,如有必要將動用武力。

這道海峽已成為地區對峙、與伊朗和美國及美國盟友沙特阿拉伯之間間接沖突的標志性觸發點。

兩艘油輪周四遇襲,被棄船后漂浮在阿曼灣海域,引發美國與伊朗之間可能爆發新沖突的擔憂。而阿曼灣就位于霍爾木茲海峽的入口以南。

美國能源資料協會(EIA)稱,對石油行業而言,“霍爾木茲海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咽喉點”。

每年全球大約30%的海運原油與油品經過該海峽,因此若被關閉可能嚴重干擾全球石油供應。(出自EIA于2017年7月發表的分析文章“世界運輸咽喉點”)

兩伊戰爭期間(1980-1988),伊朗和伊拉克都以油輪為目標,伊拉克襲擊了在海灣北端伊朗哈格島附近裝載的船舶,伊朗則對準了海灣南部以及霍爾木茲海峽內的船只。

在這場油輪襲擊戰中,美國、英國和其他幾個國家做出回應,承諾保護該地區中南部的航運,并安排海軍護航。

霍爾木茲海峽最窄處僅寬21英里,為防止往來船只發生碰撞,單向航道只有2英里寬。

回旋空間有限,大大增加了低速油輪遭受來自海岸或是海峽內敵船攻擊的風險。

實際上,正像油輪襲擊戰展現的那樣,襲擊行動的范圍更為廣闊,包括整個波斯灣、霍爾木茲海峽以及鄰近的阿曼灣、阿拉伯海和紅海南部。

**咽喉要道**

伊朗有幾種打擊敵方航運的選項,包括水雷、海岸導彈系統、潛艇、海軍艦艇以及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高機動性快艇。

油輪襲擊戰中,大多數破壞是由水雷、蠶式岸基導彈和裝備火箭彈和機槍的快艇攻擊造成。

盡管伊朗屢屢威脅,同時關于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能力的分析研究難以計數,但是伊朗不太可能長時間封鎖海峽航運,頂多就是幾天或幾周而已。

封鎖海峽的行動會被美國及其盟友解讀為侵略行動,并引發難以招架的軍事回應。

鑒于美國在該地區的空中及海上優勢,美國可能有能力壓制陸上飛彈發射,同時壓制水面艦艇、潛艦、以及快艇等海軍活動。

假設美國和盟友的海軍力量愿意再度提供航行保障,那么伊朗可能無法對受保護油輪發動攻擊,除非與美國戰艦發生直接沖突。

**沖突升級**

真正的問題在于,如果霍爾木茲海峽發生武裝沖突,情勢可能會升級為美國和伊朗爆發更廣泛的沖突,同時還會開啟多個戰場。

有可能發生沖突的地點包括也門、沙特東部、阿聯酋、巴林、伊拉克、敘利亞、阿富汗或者更遠的地方,甚至伊朗內部也可能出現沖突,重演1980年代的戰爭。

對霍爾木茲海峽發生武裝沖突的疑慮,實際上是憂心美國及盟友與伊朗之間的沖突失控性升級。

目前而言,美國公開承諾采取可控的升級政策,通過逐步收緊經濟制裁,迫使伊朗就核問題和其他問題進行談判。

美國高層官員已向歐洲、俄羅斯和中國的官員表示,可控的經濟制裁升級是軍事對抗之外的可行選擇。

美國外交人士往往將這種政策稱為“強制性外交”(coercive diplomacy),有時還會對持懷疑態度的外國官員稱,這可以取代難以避免的戰爭。

(美國在1990年代以及2003年伊拉克戰爭爆發之前對伊拉克實施制裁,提供了一個引人入勝且具有爭議的案例研究,即強制性外交究竟是戰爭的替代方案,抑或只是武裝沖突的前奏。)

但強制性外交需要精確把握施壓程度,以確保可控的升級不會演化為失控的升級。

“潛在危險局勢”

美國從5月初開始取消對伊朗原油買家的制裁豁免,從而大幅增加對伊朗的經濟施壓力度,現在又在威脅伊朗的石化出口。

在美國大幅升級對伊朗的經濟施壓后,中東地區海運遭遇數次襲擊(一些人指責這些襲擊是伊朗所為),巴格達發生了一起導彈襲擊,情報顯示有針對美國軍隊的敵對活動,而且美國向該地區增派軍隊。

依照2015年伊核協議解除制裁的希望破滅后,德黑蘭當局加快了核活動,并威脅不再遵守協定中的其它一些條款。

緊張局勢陡然升級,而所有各方至少有部分決策者對此始料未及,因而在近期忙于滅火。

美國公開否認其目的是要顛覆伊朗政權,并提出在不設前提條件的基礎上展開磋商,同時強調正在向該地區增派少量部隊。

伊朗明確表示不希望開戰,并釋放了之前扣押的一名美國居民,這兩項舉措似乎都是為了加強信任。

瑞士、德國和日本的外交官與高層決策人士似乎都參與了這場調停。

**掌握控制權**

美國決策高層似乎相信,他們已經獲得了事件“升級的主導權”,可以隨意調高或調低對伊朗的壓力,而不必冒太大風險。

在這種情境下,伊朗最好的選擇只能是勉為其難地接受美國施加的壓力程度,也好過風險進一步升級。

目前,美方在繼續保持經濟制裁壓力的同時,也在避免爆發直接軍事沖突。

這么做意味著必須說服盟國維持制裁,同時還得指望伊朗繼續遵守核協議大部份條款并避免軍事挑釁。在降低軍事對抗升級之際,不放松經濟施壓。

但在這種緊張氛圍中,隨時存在擦槍走火的風險,情況恐怕不是最高決策者事前所設想。

高層領導人可能無法完全控制屬下、代理人和盟國,到頭來才發現自己被推向他們原本堅持不要的沖突。

伊朗可能無法完全控制其提供支持的也門武裝組織,美國也無法全面控制沙特、阿聯酋、以色列所有想與伊朗一戰的鷹派份子。

在當前的緊張情況下,美國和伊朗政府的強硬派可能會利用任何偶發事件,慫恿領導人將行動升級。

霍爾木茲海峽上脆弱的油輪遇襲,正是這種能夠導致局勢意外升級的事件。

霍爾木茲海峽之所以重要,并不是因為每日通過該海峽的石油數量龐大,而是因為它是一觸即發的爆發點,可能引爆雙方都不希望發生的全面沖突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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